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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8few精华都市言情小說 異世奇俠·過竹篇 ptt-第十四章 離恨天外悲莫抵看書-fy99a

Moses Archibald Moses Archibald

異世奇俠·過竹篇
小說推薦異世奇俠·過竹篇
午时三刻,涵丹楼。这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往来者多为富商巨贾,政客要人。
但阳韬选择此处,却是因为此处一眼望去,京城建筑太半收于眼底。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看见一座模样古怪的尖顶圆门的建筑夹于东洲建筑之间,十分碍眼,那是西洲传教士刚落成的教堂。他看了许久,收回目光,又见楼下繁华街市处搭了木台,一高鼻深眼着大袍的传教士在宣扬教义,招收教民,围观者甚众。
阳韬默默地喝着酒,眼角余光却看见李铮诸人从转楼上来。来的不是李铮一人,还有虞过竹和盖元贞。他站起来,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令人觉得有些冷:“很久不见,你们都来了。”
“是啊,我把过竹和元贞都带来了,你不介意吧?”
“哪能呢。坐下再说。”
“阳大哥,你去哪了,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朝中发生了很多事情。”
阳韬点点头:“都是独孤柏搞的鬼,我知道。我想问的却是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俗话说孤掌难鸣,而独孤柏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帮他,他也不可能如此猖狂。所以我认为,所有事情的中心,不在于独孤柏,而在于……”阳韬说着看着李铮。
“我父皇是吗?”
阳韬点点头:“我离京之前,皇上明明已经十分倾向主战了,对那罗曼帝国来的斯拜子爵也爱理不理的,为何短短数月间竟起了如此大的变化。你们想想,若果皇上不支持,那独孤柏又怎会一手遮天?我觉得此事非常有古怪。”
李铮沉默,犹豫着要不要将独孤柏李代桃僵的事告诉阳韬。
“一个人的思想发生变化,一般而言是渐渐的、缓慢的,哪有如此急转直下的。我想来想去,经过多方调查分析,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独孤柏掌握了某种可以要胁皇上的东西,使得皇上不得不屈从于他;二、独孤柏使了调包计,现在这个皇帝是假的!”
这番话若是昨天或前天说出来,李铮、虞过竹等人一定难以相信,只能佩服阳韬的想象力。但是现在听起来却是另外一番心情:这个阳韬,果然十分有头脑。虞过竹忍不住说:“阳大哥,难怪当初我哥们儿虞陵把你当偶像一样崇拜,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李铮也道:“是啊,阳大哥,你太聪明了。可是,为什么当初你要离开京城离开朝廷呢,如果你还在朝中,也许事情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阳韬道:“难道皇上真的有把柄在独孤柏手上?”
李铮摇摇头,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不是,独孤柏这个奸贼设局把我父皇关了起来,现在皇宫中那个是假的!”
之前阳韬毕竟是猜想,现在听说这是事实,到底不由一惊,半晌才说:“这样的话,怕要有一场恶战了。”
李铮说:“是啊,可是现在军权把握在假皇帝和独孤柏手里,我们纵然知道这个天大的阴谋,却不能立即揭穿。”然后三言两语地把虞过竹和盖元贞的事情以及阴差阳错救出真明熙帝的事说了,“独孤柏一定很不甘心,紧接着定会采取别的手段排挤忠良,说不定、说不定,连我和皇后也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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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韬把手掌往下压,示意李铮不要太激动:“既然真皇上已经救出来就好办多了。”想了片刻:“独孤柏知道暗中李代桃僵,我们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铮儿,你先回宫,相信现在他们应该盯你很紧;过竹元贞,你俩和我同去学士府,我要见真的皇上。”
阳韬说话,惯用命令的语气,却是令人十分信服的命令。仿佛有他在,一切问题都可以有条不紊地得以解决。
果然此刻假明熙帝正派人到处寻找李铮。昨天晚上皇后和五公主阻了独孤柏做事,独孤柏回去之后大发雷霆,他越发感觉到有拉拢后宫势力的必要,他可不能让事情败在几个女人手里头。诚然以他今时今日的权力,怂君废后也不是不行,但是皇后背后还有个皇太后撑腰,总不能把皇太后一并废了吧——帝王不孝一样天理难容,定会引来巨大的国内动荡。民间已经有一些企图揭竿而起的势力组织,他独孤柏并不是不知,在此关头可不能再授这些人以口实。既然硬来不行便来软的,转移注意力总是可以的吧?独孤柏心中计定,来到皇宫面圣,着假明熙帝速速安排五公主的婚事。
李铮走进寝宫,看见假明熙帝站在面前。李铮强压心头怒火和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硬挤出一丝微笑:“父皇,找孩儿有事吗?”
假明熙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笑着说:“铮儿,过来。”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李铮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与此人相接触,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微微低着头,慢慢地走过去,坐下来。假明熙帝看着李铮的脸,心道皇帝老儿还顶有福气,后宫这么多美人儿,生的女儿也是楚楚可爱,难怪人人都想做皇帝。但见李铮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闻到她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几乎不能自持,可惜独孤柏下了死命令不许自己亲近这些美人儿,唉,唉!心中连连叹息。
李铮道:“父皇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假明熙帝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为父记得你今年应该十六岁了吧。”
“嗯。”
“按照东朝风俗惯例,这已是适婚年龄。你一向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你的婚姻大事也是为父心头一桩大事。朕想来想去,比来比去,倒觉只有一个人配得上我的孩儿。那便是丞相公子独孤钰。这孩子一表人才,武艺高强,很不错。”
“你……父皇,孩儿不想嫁人!”李铮站起来,把脸侧过去,不想让假皇帝看见她脸上厌恶的表情。
“呵呵。这怎么行呢,女孩子家总归要嫁人的。”
“父皇,女儿喜欢呆在宫里陪您,女儿这辈子都不想嫁人。”李铮委曲求全地哄假明熙帝,她猜想这一定也是独孤柏的诡计,如果态度太强硬的话,后果难测。
“呵呵,父皇知道孩儿孝顺,可是为父不能这么自私,浪费你的大好华年。听父皇的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父皇,你变了!”李铮道,“你不再疼铮儿!”说着落下泪来。倒未必是装的,她心里只有虞过竹,又怎么会愿意嫁给别人。
假明熙帝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扮了这许多天的皇帝无人置疑,到底有些心虚,便板起脸道:“铮儿,你也变了,从小你就最听父皇的话!难道父皇给你选的夫君不够好么?父皇已经看过了,大后天是个顶好的日子,就定在这天成亲吧!”说着便拂袖欲去。
李铮一听,急火攻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凭什么安排我的婚姻大事,你是谁?”刷一下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顶在假明熙帝的喉头:“你这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狗贼,今日我就结果你的性命!”
假明熙帝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他最着紧的便是他这条命:“来人哪!”他带来的侍卫在门外听候,听见动静便往里冲,见公主持刀挟持皇上,俱都惊住,搞不清状况,不敢上前:“公主,你、你……”
“你们敢过来我就一刀杀了他!他不是什么皇上,他是假的!”李铮把心一横:“听我命令,速速擒下这狗贼!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待真皇上归位赐你们高官厚禄,良田豪宅!”
两名侍卫脑筋转不过弯来:皇上怎么会是假的呢,莫不是公主失心疯了?
公主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假的呢?假明熙帝大骇之下心脏扑通扑通要跳出喉头,屁滚尿流,房中立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不愉快的味道:“放肆!居然敢在朕面前动刀动枪,还不速速拿下这逆女,如此不孝,该当何罪,你两个听着,杀了她朕封你们做一品大官!快!”
两名侍卫不知道该听谁的,踌蹰不动。李铮手一送,锋利的刀芒在假明熙帝脖子上割出一刀血痕,毛春儿只觉脖颈发寒,双腿打颤,再也不敢强横:“公主公主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李铮在他腿弯上一踢,毛春儿扑通一声跪下,吓得直打哆嗦,哀哀道:“公主饶命啊,这都是独孤柏一手谋划的,不关我的事啊!”
两名侍卫听了再不迟疑,立刻上前扭住毛春儿的手:“公主,接下来怎么办?!”
李铮退开:“绑上堵了嘴,你,”指着其中一个侍卫:“速速去请皇后过来!你,去学士府通知学士!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你们明白吗?”
那两名侍卫点头如捣蒜。经过这许多事,李铮早已明白最能收买人心的莫过于权和利。李铮一弯手肘,将毛春儿打晕:“速去速回!”
李铮坐下来,厌恶地瞟一眼躺在地上昏迷的假明熙帝,抹一把额头上的汗。
不一会儿,那名叫宋之平的侍卫便请来了皇后,皇后进门一见这情景:“铮儿,这……”
“我已经着人去通知学士他们了。”李铮此刻不知为何变得特别冷静,“这厮要把我嫁给独孤钰,我想这一定是独孤柏的新阴谋。”
皇后点点头:“铮儿,你受惊了吧?”
李铮摇摇头,居然笑起来:“北上的时候我还亲手杀过不少人呢。这家伙恁地没用,一吓就不成人样儿。本来我还挺佩服独孤柏这人的心机的,却没想他找了个这样的脓包来。母后,你放心吧,我什么事也没有。”
皇后点点头:“铮儿,你真的长大了,而且很出色很优秀。”
“谢谢母后。”李铮道。
这正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想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节外生枝的。这下反而歪打正着,将主动权把握在了自己手里。皇后道:“此人是独孤柏罪行的人证,还得好生看管起来!”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低声唤道:“公主,公主,学士来了。”
李铮去开门,进来的却是独孤柏:“公主,你久等了!”
独孤柏后面跟的,是他的城卫军。那个唤门的侍卫正是派去通知学士的,名唤王秀成。原来他匆匆忙忙地出宫,在去学士府的路上迎面撞上司徒俊彦和礼部尚书查秀。王秀成心里怀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兀自不安,又知司徒和查秀是独孤柏一派的,心下更是着慌,便快步跑起来。司徒觉得此人面善,见他行迹可疑,当下叫住他,王秀成无奈,只得停下脚步,面红耳赤地更叫司徒二人心生怀疑,几下盘问威吓竟问出了情况。司徒和查秀大惊失色,本来他们也不知道真假皇帝的事,商量权衡了一下,却一致认为如果真皇上复位,他们定会失势,追查起来,说不定落罪下狱、就此送命也难说。政坛里虽然风云诡谲,今天我拉拢你,明天我拉拢他,一会儿红脸一会儿黑脸也是常事。但是若果真要闯出一片天,却须得立场坚定。骑墙派是谁也不会信任的,兀自沦为受人利用欺侮的工具,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些事情司徒和查秀都是看惯了的,既然他们已经投向独孤柏一方,且也帮着做了不少逆反之事,所以也只能死撑到底。当下司徒和查秀押着王秀成赶紧赴丞相府禀报此事,独孤柏立马调兵来到皇宫,着那王秀成诱公主开门。
学士府。虞世南说:“虽然独孤柏的阴谋和罪证我们已经掌握了,但局面依然很被动。主要就是因为我们手头上兵力不足,不能硬碰硬。阳副统领,你有何看法?”他依然称阳韬为副统领,阳韬也不刻意去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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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化被动为主动。依我之见,既然独孤柏可以暗里调包,我们也可以这样。皇上暗中归了位,给独孤柏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至于御林军,我相信不可能完全被独孤柏所掌握。只是,打仗必得有所牺牲,所谓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此时南北方均是用人之际,让这些士兵折损在内部斗争中实在有些可惜。”
“那你的意思是……”
“能够和平铲除独孤柏及其势力集团是最好的。我认为咱们应该即刻行动,把假皇帝给弄出来。毕竟皇上才是能够主持大局的人,对吗?只要皇上正朝纲,再联合朝中正直的大臣,独孤柏那厮还能有什么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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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世南和盖将军点点头:“极是。”
阳韬径直走到月月面前:“听说是你把过竹和元贞救出来的。”
月月点点头,把胸脯一挺:“正是我!”
“你这法子真正好,不费一兵一卒,神不知鬼不觉的。现在请你再施一遍,将假明熙帝弄出来。”
“嘿,这简单,我把他俩一换不就得了。”
“正是此意。”
“可是,我没去过皇宫,你们要的人在哪呢?”
“皇宫的地图朕可以画出来,不过那假明熙帝此刻在哪里,却是不知了。”
“没关系,我找找看便是。”
明熙帝三下五除二画了一张大致的皇宫方位图给月月,一般说来,皇帝多在养心殿、两仪殿、太极殿、御花园、上书房等五处地方,所以大伙儿着月月重点找这几个地方。月月道声知道了,便聚精会神地开始施展召唤术。因为有目标,所以心神意志如流星般瞬间到达。召唤的世界是无声的,召唤者与被召唤者的交流都是通过意识进行的。搜索了以上五个地方,召唤者的意识并未发现目标人物,她不甘心,便在各个房间进出搜觅那与明熙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但皇宫之大,房屋之多,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过了一刻钟,众人见月月脸色逐渐苍白,额头沁出汗来,茜可儿轻声道:“她精力不支了。”
月月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没有,没找到。”
“你确定都找了吗?”盖元贞问。
月月点点头:“除了你们说的那几个地方之外,我还搜了五六十处别的地方,都没有看到。”
阳韬道:“辛苦了。难道假皇帝现在不在皇宫里?那他会去哪里呢?”
这时李管家来通报:“丞相大人求见皇上、学士和将军。”
虞世南等人一听这话:“什么?求见皇上?”
阳韬道:“他定是已经发现皇上不见了。可是,他怎么知道会在学士府?”
“他是一个人来的么?”虞世南忙问。
“是的。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对皇上讲,还说什么皇后和五公主正在丞相府作客之类的,小的也听不太明白。”李管家说。
“这小人,还敢威胁朕!定是他已经知道你们救了朕出来,便挟持了皇后和公主!”明熙帝怒道。
“事已至此,待我们先去会会他再说。”
阳韬道:“这人已经丧心病狂了。你们去会他,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告辞!”说完便踏出门去。
盖将军伸出手,想说什么,却被虞世南拉住:“由他去吧,人各有志。”
虞过竹说:“阳大哥不像是这样的人,他一定心里有分数了。”
“皇上,咱们这就去客厅吧。”
独孤柏啜了一口茶,背挺得直直的,微闭着眼睛,让舌尖去感受那茶液的醇香回甘。他气定神闲,直把别家当自家。然而眼睛下面的脸部肌肉却时而轻微地跳动一下。
“独孤柏,来我学士府所为何事?”虞世南不再跟他客气,前脚踏进客厅就发话。
独孤柏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跪下:“微臣见过皇上!”
明熙帝沉着脸,也不叫他平身:“时至今日你我也不必再扮仁君贤臣的模样,独孤柏,你自己做下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相信你也很明白。”
独孤柏低着头:“罪臣知错,还望皇上给罪臣一个反省的机会。”
明熙帝拂袖:“你凭什么要求机会?朕错信过你,却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来人,拿下此逆贼!”
外面的家丁涌进客厅,将独孤柏团团围起来。
独孤柏这才自己站起来:“微臣敢独自来这里,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微臣好奇的是,皇上您是否也能将皇后和公主的性命置之度外呢?”
明熙帝沉默。一边是危在旦夕的王朝,一边是亲人,反复思忖:“朕非常爱惜敬淑皇后和公主,但是朕乃一国之君,要为天下苍生负责!独孤柏,如今你以什么来要胁朕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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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柏一怔,以他相伴君侧多年的经验,知以皇后和公主来作人质明熙帝十有**会屈服,这倒大大出了他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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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独孤柏仰头大笑,声如夜枭,令人听之毛骨悚然:“那好,不如今天大家一起葬身这学士府!此刻我的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将这学士府围得水泄不通,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天下,已经注定不是你李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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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阳韬离开学士府。阳韬一脚踏出学士府的大门,只见一队御林军手中持弓,背负箭囊,踩着搭在墙上的梯子攀上墙头。另外一队步军手中持长枪大刀排着队整齐地朝学士府大门小步跑来。领头的,面如冠玉,穿着将军盔甲非常坚毅威风,不是独孤钰却是谁?
“阳……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独孤钰问。昨天他与父亲吵过之后没有回家,去了军营歇息。他现在是骁骑营都尉,手下管500将士。刚才接到军令,命他带人将学士府围起来。独孤钰一听学士府,心中怀疑与父亲有关,但军令如山,他依令带人前来。迎面看见阳韬,阳韬辞去军职的事他也略有听闻。
阳韬何等聪明的人,马上猜到独孤柏定是阴谋败露,要武力篡位,嘴里却问:“发生什么事了?”
独孤钰道:“上头下令将这里围起来,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看来这些将士全被蒙在鼓里,包括职位颇高的独孤钰。阳韬知道一场战争在所难免,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他拍拍独孤钰的肩膀:“服从命令是对的,但必要时应该坚持自己的立场!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还有要事在身,再见!”他怕节外生枝,纵身而去。
独孤钰宛如身处磨心,一股股外来的强力牵制折磨着他,莫非虞世南不肯屈服于父亲,父亲要动兵力剿灭?但如果是那样,即使他一走了之也避免不了事情的发生。这些斗争,于他而言太陌生,他此刻便如那浪头扁舟,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遑论友情、爱情、正义、立场?谁能告诉他什么才是对、错、黑、白、是、非?谁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一时心头徬徨,但是,他是都尉,身负军职,他无法可想,无处可去,也许一个人根本不应该想那么多,只是去做该做的事。可是,什么又是该做的事?在一切都没有答案的情况下——只能服从。
阳韬纵身来到离学士府不远的僻静巷落里,射出一束信号弹。那信号弹飞得极高极远,直到在眼中变成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才蓦地爆开蓝、红、黄三色烟花。这时有街坊行人无意中抬头望见:咦,谁在大白天放烟花,恁地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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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分钟,阳韬看见西南方的天空也绽开同色烟花。再过了一分钟,东南、西北、东北四方天空同时绽放烟花。西南大兴门、东南众坊、西北芳林门和东北直庆门的秘密军团组织的人各自放下手头上的事往第一束烟花开处赶来。他们可能一分钟之前有的正在优坊听戏,有的正在酒楼当杂役,手上还端着一盘送给客人的菜,有的摆着馒头摊子,甚至有的还在跟女客讨论哪种颜色的水粉比较起色。他们一见那烟花,速速回房操起家伙,有的是剑,有的是枪,有的是戟,有的是棍……又岂止十八般兵器。
前天才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到京城、宿在“老京门”客栈的林妙仙、公孙大娘、欧阳、魏歧鸣等二十余名江湖侠士俱都朝第一束烟花起处赶去。迎面撞见自己组织里的人,也不多话,汇在一起径直赶路。人渐渐越聚越多,无关行人见之避躲,也有那好奇胆大的人远远地跟在后面。有人朝他们凶霸霸地一瞪,他们便瑟缩回去,不敢再起那瞧热闹的心。
林妙仙等人率先赶到烟花起处:“盟主,独孤柏那厮果真行动了么?”
“嗯。”说话的赫然便是曾经在楚春囚禁过独孤钰等的人,他依然面无表情。不用想,这自是阳韬乔装而成。原来那秘密军团的神秘领导人“龙”,就是前御林副统领阳韬。
欧阳自觉平生没有服过人,但此刻却忍不住说:“盟主,你召集我们速来京城,且在一个月前就将京城附近几十府的兄弟们都调来京城待命,想必早就料到有今天。”
“现在独孤柏已经调了近千名御林军围住了学士府,皇上就在府中,独孤柏要皇帝让位于他。本来皇帝姓李还是姓王,与老百姓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要的只是安居乐业。但皇帝却绝不能姓独孤,否则东洲指日可亡。”
林妙仙忍不住问道:“那几个调皮的小鬼也在学士府么?”
盟主唔了一声:“当日囚禁他们,虽然行事有欠光明磊落,但是一方面是不想他们卷入这场激烈政治斗争、朝廷巨变之中,毕竟他们与我渊源深厚;另一方面也是想挟独孤之子牵制他。谁知他们却有异法逃脱,也许是老天要他们经历此劫吧。尤其是独孤钰,唉。”口气中几分惋惜,几分无奈。
一月之前,《东洲—罗曼帝国文化友好交流协约》签定。阳韬第一时间得知此事。以他以前在朝中的人际关系,打听政局原非难事。其时独孤柏气焰嚣张,俨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某些方面甚至有代君议断的权力,这实在不能不令人起疑。诚如阳韬所分析猜测,所有的事应非明熙帝本意,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操控。楚春首富沈万三来到宁安城下塌丞相府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没过多久丞相府便宾客盈门,座上客包括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御林军统领,真是往来无白丁,非富则贵者也。想来沈万三为独孤柏的势力大计出了不少力。历来君主十分忌讳朝中为官者过从甚密,恐其结党营私、对朝廷不利,但独孤柏如此明目张胆大行其是,明熙帝像哑了一般无甚反应。阳韬心里的疑惑可想而知,愈加坚定明熙帝受制于独孤柏的猜想。又按常理推测,独孤柏定不满足于做这暗里皇帝,一定会择机起事、改朝换代。天生贵族、在朝中呆了这许多年的阳韬政治敏锐性自非一般草莽英雄可比,便调派了宁安附近五府的部下进京潜伏,以备不测。另一方面,阳韬知道北上队伍快完成了祭祖任务,快到达毓秀湖流域,便赶往楚春,到达楚春却发现街头贴着独孤钰等人的通缉布告。知晓独孤钰等人惹上人命官司便赶去相救,却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想到留下独孤钰,说不定可以在必要时牵制独孤柏,便索性将几人掳了去关起来。他们离开小木屋之后并没闲着,而是去调查整件命案的始末,意外得知死的那几人乃丞相府亲卫军,护送何管家走访沈万三。这原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却被灭口。阳韬分析来分析去,只可能是独孤柏不想北上队伍一行人知晓某些事情,要知道这几个孩子的背景俱牵涉到各种厉害关系。
这时千余名秘密军团的成员纷纷赶到,小巷子里自然装不下这许多人,便依次排出巷外,密压压一大片。人数比起御林军来有多不少。
盟主道:“各位英雄,今日面临的,是我东王朝命运转折的一个关口,将来东王朝史书上,自然各各都有一笔!”他的声音并不大,奇怪的却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秘密军团的人,都是不甘平淡生活、命运捉弄之人,胸怀志向,名利之外但求流芳百世,一听此言俱热血沸腾。当下盟主安排:二百人箭队,二百组阵,再二百近身相博……
这时包围学士府的箭兵已经行动了,许多躲不及的府役纷纷被射翻射死。虞过竹、盖元贞、茜可儿和月月四人在房中呆不住,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一走出门蓦然见到墙头箭兵严阵以待,锃亮的箭头准府中。箭兵一见有目标,手中箭发,以虞过竹等三人的武功,当然可以堪堪避过,月月嗖一下遁回房间,大叫:“我没有武功,我不出去!”虞过竹、盖元贞和茜可儿边避箭边向客厅奔去。
“老爷!老爷!”李管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两只箭扑扑射到门框上,差点就射到他,他大叫:“外面好多兵,射死了我府中许多人!”
虞世南怒目向独孤柏看去,眼中似喷出火来:“独——孤——柏,你——疯——了!”一字一词从牙缝里迸出来。
“我是疯了,那便怎的?”独孤柏下颌肌肉不住跳动,五官似移了位,说不出的诡异。他走到椅子上坐下:“皇上,其实只要你一句话,便不需要死这么多人,你记好了,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敬淑皇后、五公主李铮,那些下人,”他目光从虞世南、盖将军脸上扫过去:“还有他们,你的两位贤臣——此刻在我眼中,他们与死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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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将军忽一下跳过去,一只手即刻捏住独孤柏的咽喉要害,发力,独孤柏仰起头,喉头发出卡卡卡的声音,他却挤出一个得意的微笑。盖将军气冲丹田,作狮子吼:“去死!”手上使劲,独孤柏脸色发白,眼睛却渐渐鼓出来,他艰难地说:“无妨,大家一起死!”
“放开他!”一个声音响起,威严地:“放开他!独孤柏,朕便把这皇位让与你,你撤兵!”
虞世南叫道:“皇上,不可!这厮怕死的,死了他便当不了皇上了,你不要……”
明熙帝道:“朕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为朕一人而死!”他性情历来求和向善,心软如泥,经过劫难而筑起的坚强防线又崩溃了,“将军,放手!”
盖将军忠君之心深笃,恨恨地放了手,独孤柏又欲狂笑,一口气却哽在喉头,咳起嗽来。
这时独孤钰率领的军队入了府,见箭兵滥杀无辜,大叫:“住手,不可!”这时身后传来厮杀声,一群江湖打扮人士与自己的军队混战到一起。墙头箭兵啊啊连声,不断有人栽下墙头,身后插着箭。原来秘密军团的人也到了,自然杀将起来。这下变故突起,独孤钰踌躇一下终于去帮自己的部下砍杀对方。他武功高强,秘密军团的人大部分只习练粗浅武艺,哪里是他的对手,自然被他一剑刺死。飞起跃落间,已经有五人丧生于他剑下。独孤钰眼前一闪,一道白光寒气袭面而来,伴着一声娇叱:“好小子!助纣为虐,杀我义士!看剑!”
独孤钰看清来者竟是公孙大娘,一头雾水:“什么助纣为虐,什么义士?”说话间公孙的剑锋横卷过来,他侧身飞起,避过一剑。
“独孤柏老匹夫卖国求荣、倒戈助敌、陷害忠良、阴谋篡位、坏事做尽、罄竹难书。”公孙剑法精妙,口中不断数说独孤柏,气力却不受滞,一剑快似一剑,每一招都是厉害的杀着。独孤钰无奈,避无可避,只得反攻,两人剑光霍霍,剑气翻卷流滚竟将周围之人的衣服割破,生生杀出一片空地,其他人都渐渐退到一边相斗。
林妙仙等人赶到,形势立时起了变化,骁骑营的士兵又哪是他们的对手。林妙仙等人以一敌十,惨叫声此起彼伏,杀声震天。御林军终于射火箭发信号求援,大批后备军赶往学士府增援。
明熙帝见此情景,一手扶着梁柱,凄怆地别转头:“罢了罢了!”
一条飞索横空掠过,前头的铁勾咣一声钩在房顶横梁上,一人如大鹞般从那头迅疾飞身过来,转眼到达客厅,一手拉过明熙帝,另一手抓住独孤柏:“学士、将军,你们千万不可踏出这门一步!”然后携人而起向府外飞去。此人行动之奇迅,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听声音,分明便是阳韬。
后府密室至前庭不近,虞过竹等人一边避箭雨,一边赶来,眼前几百人混战的情景令他们惊讶万分。“快,去客厅,我父亲和盖将军在那儿!”虞过竹大叫。
盖元贞却站在那里,挪不开脚,她看见独孤钰正与公孙打在一起。公孙是捉过他们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冲上前,手指贲张,金箭射向公孙:“独孤钰,我来帮你!”
公孙眼快,避过金箭,剑势一缓,火光电闪间独孤钰的剑刺向她的肩膀。轻轻地哧一声已然见血。独孤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攻击我东朝士兵?”他本无心杀她,公孙自然立时退身而起,飞上墙头。盖元贞赶到:“你没事吧?”
独孤钰看见盖元贞又惊又喜:“贞儿贞儿,你在这里,你、你没事么?”他不知虞过竹和盖元贞被月月救出的事,只道她仍在天牢。
盖元贞一把抱住他,虽然只是一天未见,感觉却如隔三秋,曾几何时,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顾不得少女矜持,顾不得场面混乱,她是那么开心和激动。两人虽然情定已久,但从未有过肢体上的亲密接触,独孤钰只觉得身体一震,感受到女性温暖柔软的身躯,顿时半身酸麻。
夫難從命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盖元贞哽咽着说。
独孤钰怔怔地没有说话,兀自沉浸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受里。盖元贞把脸贴在他肩头,热泪打湿他的衣襟。
虞过竹和茜可儿跺跺脚,也不管他们两个了,兀自向客厅掠去。
独孤钰只觉盖元贞身体一抖,他回过神来,只见盖元贞眼神中是甜蜜、欣喜、激动,脸部表情却是痛苦的。“贞儿!”独孤钰痛呼,盖元贞背心,插着一支箭,箭尾燃着火焰,竟是一支火箭。不知是有人故意,还是流箭,就那么,不偏不倚、毫无预兆地射中了盖元贞。
盖元贞眼里流下泪来,叹气一般说道:“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独孤钰飞快扯下衣襟扑盖元贞身上的火焰,那箭深没入左肩胛下方,正是心脏所在。盖元贞缓缓闭上眼睛。独孤钰跌坐地上,抱着盖元贞,他无法相信这是事实,他不相信他所看到的,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妖孽仙皇在都市 傲才
“住手!统统住手!皇上有令,我东王朝御林军立即撤兵!”阳韬出现在墙头,他声如洪钟,身穿副统领服装。御林军一听,立即停手,而秘密军团的人的目的不在杀人,也即刻住手。这时明熙帝脸色苍白、在大臣、侍卫簇拥下出现在学士府门口,宫差高声宣道:“皇上驾到!”
御林军纷纷下跪:“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一个身穿东王朝军服的人没有下跪,他坐在那里,不知魂之所在,膝头躺着盖元贞的尸体。
明熙帝颤巍巍地走过来,阳韬也呼一下跳下来,朝独孤钰走去:“元贞?元贞!”
这时虞过竹和茜可儿搀着虞世南、盖将军也过来了,眼前一幕让所有人震惊。盖将军老泪纵横:“贞儿,贞儿……”
那一个夏日的午后,表面无异于常,内里风起云涌。几个无知无畏、自诩有些经历、暗自骄傲的少年,看不见命运的大手忽然逆转。他们曾经以为命运的航向不管转往何方,总会给你一点提示:也许是一封信,也许是一个突然又自然而然闯入你生活中的人;他们以为分别了会再见,闹翻了会再和好,失去的会再拥有——也许、可能、但愿、期望。姑且让我们相信他们是对的,到底生活还在继续,故事也在继续。
(敬请关注《异世奇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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